夜色沉淪得近乎神聖。
蒼穹深處,萬籟俱寂,唯餘一場無聲的洗禮。連微風穿梭於林梢的聲響,都似恐驚擾了這片幽邃的寧謐,而刻意收斂了足音,只餘下如蠶食桑葉般的細碎私語,在清冷的空氣中緩緩洇散。
我佇立於她背後,屏息凝神,未敢驚動那片凝滯的時空。她已在那處駐足良久,清冷的目光掠過萬頃墨色,投射在遙遙星河之巔,彷彿在凝視萬古的永恆,又似在捕捉某個比光年更遙遠的殘夢。
……真是少見。
她素來不是會為浮光掠影駐足的人,可當她這般靜默如雕塑時,周身總隱隱透出一種令人心驚、近乎荒涼的寂美。我輕輕牽起嘴角,將那副無瑕的假面扣緊,步履輕盈地踏入她的氣場。
「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呢♪」我語調輕快,宛如一片飄落的羽毛,「平日裡那麼忙碌,竟也有閒情逸致抬頭看天?」
她並未回頭,唯有那如碎玉墜地的清冷聲線,在空曠的夜裡悠悠盪開:「還好。」
語氣平靜如止水,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。
我踱步至她身側,視線隨之隱入那片深邃的墨藍。天幕之上,星辰清晰得近乎不真實,明滅不定地鑲嵌在夜影中,宛若神祇不經意間灑落的萬頃碎銀流沙。
「在看星星嗎?」
「嗯。」
簡短如昔,卻帶著她獨有的、如深海般的韻致。